给我的理科生好友写信,偶尔是手写的,偶尔是邮件。在文档里打下见字如面的时候,连自己也感到荒谬,这样寄存于电子的文字生命,似乎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见字。
写信的时候常常想起我们五六岁的时候,其实忘记的太多,过去的时间搅合在一起,根本分不清是五六岁还是七八岁,只当是和她能天天见面的时间。
我总在半夜想给她写信,纸笔却总让我踌躇,不是这个字写丑了,就是转笔的时候又蹭到了墨,索性就打开电脑了,这样也好,兴许她看到的时候不会有和手写信一样巨大的时差。
请原谅我总忍不住在写信的时候代入另一幅腔调,总感觉这样才算得上正式。
妹妹的朋友得了心脏病,这些天一直在抢救,换心脏的事情被种种的意外搁置,我最后听到的消息是她暂时恢复了呼吸。前些天,也听说邻居双胞胎的妹妹脑出血去世了。
我按部就班的像程序一样的生活突然开始让我意识到生活这样的无常。就好像一个游戏,顺利平淡的通关到现在突然之间页面出现警告。偶尔地,我甚至希望我的生活无序一些,至少不会忘记生命怎样的延续着。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好像大家都好有活力,听到了不少的八卦,我一直是不太感兴趣的人,但是这些闲言作为延续青春期友情的载体,有时候也会有钟被灌输了知识的感觉。我一边听着这些熟悉的,对不上面孔的名字反复的出现在各种故事里,想着我接下来的考试,又要开始三个地方的往返了,想着这学期的课要每天上到六点,想着你们现在在干什么,想着我哥和我说地理的人文部分不是很难,突然感到割裂,长久地觉得我的生命真正寄存在遥远的地方,可能是故乡可能是其他没有去过的地方,唯一没法在这里找到一点灵魂的影子,整个开学典礼我都头疼的要命,混乱的,十七岁的下半年就这样开始了。
写到这里,我很忽然的想问她,喜欢冬天还是夏天,加上春秋的话最喜欢哪一个。这两天广州时不时的下大暴雨,偶尔天很暗很暗,偶尔大太阳。无法预测的天气让我十七年了仍然适应不了亚热带季风气候,夏夜的雷阵雨让我失眠,记忆显得分外的潮湿。
其实我写过很多信,但是最后被各种各样的角落吃掉了,有些在笔记本里有些在书里,甚至有些明明已经折叠整齐放进小信封了,比如上次给带她观音的吊饰,我本想把信封放进它的袋子背后,还是忘在了香港的酒店。
有时候写到结尾,颇有一种铺垫繁琐只为了写一二的祝福之感,不过转念一想,信倒也无非就是碎语几句平常日子,告诉你一声我很好,勿念,但是我又特别想念你,再写些让生活稍微显得明亮的话诸如此类……
你要平安。
于广州。